6.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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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帝沉吟了一下，道：“你去问问最近在排什么戏，养着戏班子就是给太皇太后消遣的。安排个时间，孤去陪太皇太后看看戏，说说话。”

平公公很快回来，兴冲冲说：“奴才去请示了太皇太后，赶好不如赶巧，今晚就去赏星阁饮宴看戏。”

严帝倒似有些犹豫，说：“今晚就去吗……也好。”

宫里养着的戏班，也绝对不会差。因着太皇太后很久没赏脸看了，又有严帝在，皆拿足了气力。戏文也安排的好，文戏武戏，生旦净末，皆是最好的几段。

太皇太后特意点了一出《潜龙戏凤》，说的是微服私访的皇上，在民间遇到了意中人凤姐，且试探且调戏，最终抱得皇后归的故事。

“你若是给我迎回一个孙媳，别说是开店的掌柜，就是卖豆腐的，我也高兴。”

太皇太后这种话说的多了，严帝并不当回事，甚至不做回应，只盯着台上，好似还真是来看戏的。

戏台上，凤姐出场，也是娇俏的花旦扮相，也是明眸善睐，太皇太后直赞：“愈发扮的俏了，也愈发演的好了。”

严帝看了一会，嗑起了瓜子。

待这出演完，太皇太后还在兴奋不已，又把扮凤姐的戏子叫了来，夸了一顿，赏了些东西。戏子走了，太皇太后慨叹：“小云子扮起来真是难辨雌雄呢。卸了妆，这孩子也好看。”

又嗔怪严帝：“这戏多好看，你瞧你，忙着嗑瓜子喝茶，你是陪我看戏，还是来蹭吃蹭喝。”

严帝讪讪对太皇太后笑。

“你啊，从小就不爱看戏，陪我看了不知道多少，也还什么都分不清看不懂。这样还特意来陪我，孝心可嘉。不过，要是能早点选后大婚，就更孝顺了。”

太皇太后最爱小花旦，又点了一出《游园表花》，乃是小姐带着小丫鬟，赏花扑蝶，最是考较唱功和身段，还饶了一小段水袖，太皇太后看得极为高兴。严帝却越来越坐不住。

待太皇太后看乏了，送了她回天慈殿，严帝就阔步快走，直接回了内书房，也不要人伺候，自己拿了笔墨纸砚，在案上泼墨描画。

画上，是娇俏快乐的牧羊女，身边围着小羊无数。在画的边缘，远处有山，近处有石，远山上应该有饿狼成群，大石处本想画英雄出场。可是，严帝拿着毛笔怔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画，把笔扔进了待洗的笔筒。

“陛下……”

平公公忽在门口唤，声音并不大，却吓了严帝一跳，他下意识把画靠近外侧的这边略微揭起，挡住了万一有人进来窥探到的可能。

不过平公公并未进来，只是请严帝去用膳。

墨水尚未完全干透，不能卷起，严帝只得又把画平铺好，然后走了出来，把小书房的门带上，看了眼外面都有谁，沉声吩咐道：“安裕，安顺，你们俩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平公公总觉得，严帝近日用膳越发少了，就问：“陛下可有什么想吃的，让御膳房换换口味。”

严帝咀嚼掉口里寡淡无味的辣味虾球，提道：“羊肉？”

平公公心内有些惊讶，严帝并不爱吃羊肉，觉得太膻，且如今这个季节，可不是吃羊肉的时候，这吃了不得上火吗？

陛下吃羊肉是小事，上火，可不算小事。

只得提醒：“陛下，这个季节的羊，恐怕不甚好吃。”

严帝点点头，再不多说，继续闷头吃了些，就让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