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山谷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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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个充斥着苦难与微弱善意的破败村落，明军的队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厄运牵引着，一头扎进了愈发险峻的群山之中。道路变得越来越狭窄崎岖，两侧的山势逐渐陡峭起来，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将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缓缓吞噬。

空气中的寒意似乎都带着一股粘稠的肃杀之气。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和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呜的声响，不再是单纯的呼啸，更像是某种不祥的呜咽或低语。连日的行军耗尽了士兵们最后的气力，也磨钝了他们对危险的感知，大多数人只是低着头，麻木地跟着前面人的脚步，如同行尸走肉。

但王二的神经却越绷越紧。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侦察兵，顾宇的灵魂对地形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他一边艰难地跋涉，一边极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正行进在一个典型的峡谷地带。脚下是勉强可供车马通行的谷底小路，而两侧则是越来越高的山岭，坡度虽然不算极其陡峭，但上面覆盖着茂密的枯树林和嶙峋的岩石，视野受阻严重。这种地形，在现代军事术语中，就是标准的伏击区、死亡走廊！

“山高林密，视野不良，通道狭窄，部队难以展开……”王二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历史的记载与眼前的地形完美重合。萨尔浒之战中，杜松的西路明军正是在这样的地形下，遭到了后金主力的致命伏击！

他甚至可以想象，此刻在那寂静的山林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枝叶的缝隙，注视着他们这支如同长蛇般缓慢蠕动的队伍。弓已拉满，刀已出鞘，只等最佳的时机，便会给予雷霆一击！

不能再等了！必须提醒身边的人！哪怕只能多一丝警惕，在灾难降临时或许就能快一步反应，多一分生机！

他趁着队伍在一次小的阻滞中暂时停顿的间隙，压低声音，对身旁同样气喘吁吁的张老栓和同伍另外两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士兵急促地说道：“几位大哥，这地方不对劲！你们看两边这山势，这林子，太容易藏兵了！万一鞑子在上面设了埋伏，咱们挤在这谷底，就是活靶子！待会儿万一有什么动静，千万别往前冲，也别傻站着，赶紧找石头缝或者深沟往里躲！”

张老栓闻言，脸色顿时白了，他年纪大，经历过一些战事，虽然不懂什么战术地形，但王二的话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他紧张地抬头望向两侧阴森的山林，嘴唇哆嗦着：“二子……你……你别吓唬人……”

另外两个士兵也将信将疑，其中一个嘟囔道：“不能吧……斥候不是放出去了吗？没啥动静啊……”

王二心急如焚，他知道光靠嘴说难以让人信服，尤其是这些几乎被疲惫和绝望压垮的士兵。但他必须尝试：“斥候顶不了大事！这林子这么大，藏下千军万马你也发现不了！听我的，小心无大错！”

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因为情绪激动，还是引起了一点小小的骚动。旁边几个士兵也听到了，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