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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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般的脖颈绽出一道纤细的红线，末端凝聚成血珠，宛如晨露，发簪刚刺破娇嫩的肌肤便被剑鞘打飞，再晚一刻女孩就要香消玉殒。

“你脑子有病？！”宁远双目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惊怒交加，这是他今日第二次使用刹那，杀意毕现的瞬间他心中诞生警惕，没想到那抹决绝的杀意竟是自戕之意。

“输了比赛就要自尽吗？见鬼，我真不知道女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星野遥红肿的手腕无力垂落，低头默然，仿佛失去灵魂的躯壳。

如果一个人的心死了，身体消亡也不过时间问题。

见星野遥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宁远怒意更甚，“说话！”

“我是无用之人，没用的工具就需要舍弃，而不是拖主人后腿。”星野遥眼神空洞，声音里透着绝望，美丽的脸庞木偶般呆滞。

宁远手扶额头，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他清楚日本民族性格里的一些特点，考虑到星野遥的过往，他也预想过女孩有可能极端，却未料及此。

宁远轻叹一声，背靠枫树坐下，女孩蜷缩在一旁，抱着自己的双腿。

两个人坐在枫林里，靠着同一棵枫树，空气中只有风声，枫叶仿佛晚霞一样在地面铺展，两人仿佛沉于烧红的云海。

半晌，宁远从衣袋中取出一根烟，缓缓点燃。

“我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就像走过一段很长很长的路，或者看完一部很长很长的电影。”宁远轻轻开口，“不得不说，那真是一段辛苦的旅程。梦里的细节太过真实，时间久了，我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曾经的经历，还是自己臆造的回忆。”

“就像美国往事里面条的感慨，一生辛苦如果是一场空忙，实在是太可惜。”

“可是梦里我的人生就是很可惜，自己仿佛一头围着磨盘的老驴，记忆力只有发酸的腿脚和豆粉碾碎的声音。梦里我在一家公司勤勤恳恳工作了十年，从未请假，拿了无数先进之类的荣誉，可是遇到危机的第一时间我就被公司裁掉了，因为我最听话。”

“你或许好奇为什么我在日本长大，却总说自己是中国人，”宁远吐出一道烟雾，脸藏在朦胧的烟雾里看不清表情，“因为梦里我就是中国人。中国有句古话，叫吃什么补什么，所以吃得苦中苦，并不能成为人上人。歌颂苦难比苦难本身更恶毒，所以我一听到奉献、勤劳、理想之类的字眼，就忍不住的反胃。”

“人不应该为他人而活，”宁远转头，看着星野遥的眼睛认真道，“其他人可以，但是你不行，因为你是我的女孩。”

“为自己而活...就是寻找人生的意义吗？”星野遥轻声问。

“或许这样理解也可以。”

“主人...我不知道这样想是不是冒犯您，我已经失去了父亲，您在我心里就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星野遥咬住自己的下唇，声音细若游丝，“遵从您的意愿进入大学，无论学什么，我首先考虑的就是能不能帮到您。四年来我未曾有一日懈怠，虽然实力微薄的不值一提，但我的愿望始终是成为您手中最得力的工具，这便是我赋予自己生活的意义。”

“复仇成功之后，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将自己全然交付于您的意志，于我而言，就是为自己而活。如果背叛这样的信念，便如同背叛过去的时光，背叛过去的自己。这个世界上我没有亲人，活下去的希望只有一个—为您所用，为您死。”

“可是，现在这份执着走到了尽头。让您分心去照顾我，甚至对我动手都需要考虑我的感受，这是我无法忍受的事情。”星野遥自嘲一笑，“这样的我，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一辈子很长的，现在坚信的价值或许对未来而言就像小时候舍不得丢掉的玩具。”

直视主人是很失礼的行为，可星野遥此刻的目光坚定不移的看着宁远，每一个字仿佛都从心底里掏出，“我的眼里只看得到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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