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道心道意

“十州五海，六宗……”

小兰慢慢复述着宇明婋的话，似乎在咀嚼着这几个词语背后蕴含的真意。

“只有宇姐姐会和我提这些地方呢。爹爹说，离开了家，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乐思蜀一直心怀暖意地听着二人的对话，听到小兰爹的话忍不住在树里翻了个白眼。宇明婋闻言也是一顿，她拍了拍小兰的肩膀，垂下头正视着女孩的眼睛，开口道：

“小兰，不论离开了哪里，或去到哪里，你都依然是你，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小兰迎着她的目光回望了片刻，又立即垂下头去。

“宇姐姐。”

小兰的声音更低了，话语间带着些黯然之意。

“真的不会改变吗？”

孩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然坚持说了下去：

“爹爹，还有其他一些亲戚都说过，我虽然现在神气，但以后长大了，总是要给人做媳妇的。只要一嫁给那个人，我就会变成一个‘贤妻良母’，不论之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对他百依百顺。”

“真是荒唐！”

宇明婋双眉一扬，忍不住出声怒斥道。乐思蜀在树里重重点头，感谢她替自己说出心声。

“小兰，你不必相信他们所说的话。”

宇明婋望向小兰，正色说道：

“凡尘之大，千百万人便有千百万种活法，他们所说的也不过是千百万种活法中的一种而已。用自己唯一知晓的活法去要求所有人，不但愚昧，而且狭隘。”

“小兰，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不必依顺于任何人。”

小兰望着宇明婋良久，似乎在她的话语间获得了勇气，虽然她的声音还是很低，但终于将心中那个搁置了许多时日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想离开家，离开贺家村，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宇姐姐，这就是我现在的‘道意’。”

“你会做到的。”

宇明婋粲然一笑。

“这个‘道意’唯一的缺点恐怕是它很快就会实现，到时候你就要再想一个新的了。”

小兰的脸颊因为这句话有些发红，宇明婋见状哈哈大笑起来，乐思蜀被她的笑声感染，不觉也有些欣然。微风拂过树梢，一个念头蓦地自她心底冒了出来：若是能和面前这个神采飞扬的红衣少侠做个朋友就好了，光是想想便觉得是乐事一桩。

在乐思蜀思忖的这段时间里，宇明婋又将首次突破时需要注意的事情说了一遍。此时的修道者需要维持宁定平和的心境，不为外物所扰。她们只需抛却杂念，将灵力一次次引出灵海，行过周身经脉后再令其归于原处。如此周而复始多次后，灵海中会聚集起一股较平时更加澎湃的灵力，修道者只需耐心引着这股灵力缓缓再行过周身经脉，待它再汇于灵海时，突破便会达成。

或许是为了缓和小兰紧张的情绪，宇明婋将话题荡开一点，提到妖族若想修得人形，抑或是人族想要修得妖身，也可以沿用这种法子，说者无心，在她们身后矗立的乐思蜀闻言心中大喜。

“等小兰成功了，今天夜里我就试试。”

乐思蜀美滋滋地想着，在她的荫庇下，小兰再度坐直了身子，女孩深吸了口气，将眼睛轻轻闭上。宇明婋的面上仍然带着笑容，她垂眸柔和地望着小兰，手里轻轻把玩着那柄精致的短刀。

“宇……”

数个时辰后，提着食篮来送午饭的贺菱正要出声呼唤，却在看到盘膝而坐、闭目凝神的女儿时紧忙住了口，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近前，将食盒轻轻搁在宇明婋面前。以往她怕打扰二人修习，放下食盒不久便会离开，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贺菱双手搓着衣襟下摆，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您留下吧。”

宇明婋轻声说道，贺婶的眼睛立时一亮，她回转过身子向着宇明婋笑了笑，带着担忧的目光旋即落在小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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