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解毒

朦胧的雾里，四周亮暗交替，只有一女子的笑声渐行渐远，赵祈安满心都是期待和好奇，下意识地跟着笑声而走。因为这笑声，似是他那早去的正妃，又像是儿时在小乡村里遇到的小姑娘，笑声如银铃一般，既清脆又怜人。

终于，走了很远很远，眼前的雾逐渐散去，她走进那女子边，见她穿着身纯白的襦裙，发间别着朵嫩粉的舞妃莲，正低头而坐。

沈祈安心跳如鼓上前走去，只想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待走近，突然一股湿润的水意扑在脸上，眼前一亮，便睁开了眼睛，原来身旁有人正在替他擦脸。

刚想叫停有庆，转头发现是个妙龄的姑娘，脸用面帘而遮，她弯腰跪在地上，一双白嫩的柔荑捏着干净的毛巾，偏着身子将它的放进盛放着清水的盆里。

“你是谁？”沈祈安问出口，发现喉咙又干又渴，身上的衣服已经汗透，而一阵阵潮意的余息在体内翻滚。

榻边的沈明宓闻言想到来意脸上发烫，还好有面帘挡住了脸颊，斟酌了片刻便道:“殿下，奴婢是您侍从找来的，为了替您解毒。”说完，沉默着等着他的回答。

然而等待片刻，对面依然是沉默不语，一丝声音也没有。沈明宓大着胆子朝上一看，便见赵祈安正睁着狐疑的双眼盯着她的脸，沈明宓见状微愣，有点不明所以。

难道他看出了？？？不过他迟早也会知道。

于是她也直视着他，与他对视着。良久，对面的赵祈安微微一笑，本就好看的脸上更加赏心悦目，即便因为中毒而面部有些发红，但是不改俊朗。

笑意散去，他撑起上身想坐着，沈明宓见状上前扶他，被他挥手拒绝。

靠在榻边，赵祈安好整以瑕地端详着她的脸：“好，那请姑娘揭下你的面帘，毕竟本殿下看过长相，才能决定是否用你。”

沈明宓闻言有些窘迫，真到面对这事的时候，她的心里突然好像浮萍般，摇摆不定，空落落般。

她虽不是世家女子出身，但也是祖辈世代在朝为官的人家，按理说嫁人得正式的三媒六聘，贞洁更是要留到拜堂成婚的那一夜。

现在为了不嫁到二舅家，贸然就要替人解药，真走到这一步，心里的不适也就冒出来。

赵祈安见她一时低头思考，一时扭捏不安，眼里嘲意渐起，启唇道：“先别跪着了，地上硬，你们女子的皮肉细嫩经受不住。”

沈明宓没伺候过人，刚刚跪着不过为了方便替他擦面，后来他醒了后没让她起身，便就一直跪着。听到他的吩咐，于是缓缓站了起来，膝盖长久跪着已经麻木，便低头揉了揉。

已是午后，初秋的风吹动窗边的梧叶，正好穿过窗子进了室内，赵祈安见她在边上揉腿，微风抚过间，正好看到被风扇动面帘时沈明宓的脸，眼里瞬惊过后便是了然。

他伸出手，当摸到面帘上柔软的丝质，向下一扯，便露出那张惊艳动人如娇花蕊苞的脸。

沈明宓摸了摸脸，然后是大惊，抬头看了眼面前的赵祈安，当看到他眼里意味不明的笑意，面上微红：“请殿下恕罪，臣女是不得已而为之。”

沈明宓再次跪下，既有被发现身份的羞赧，还带着隐隐升起的难堪。

赵祈安看着地上低头跪着的沈明宓，身为皇子，他也遇到过很多容貌不俗想上位的丫鬟，对待他即便百般殷勤，但眼里流露出的渴望与期待，总是让他无感，所以每次都是交给有庆他们处理。

对于女人，他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所以刚刚看也未看，就叫有庆将他们找来给他解毒的姑娘离开。

然而面对下面跪着的沈明宓，他却有些犹豫，相比别的姑娘，她不仅对他有过恩，虽然他知道她并未认出。

更别说，他也知道她的不易。

“你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赵祈安深吸一口气，想抵抗住下腹内渐起的热嘲。

沈明宓闻言抬起头，有些不安的眼神微眨，在一阵迷茫过后，眼里逐渐坚定起来：“殿下，我知道。您是这京都里为数不多的好人，更搭救过臣女两次，所以臣女是心甘情愿为您解毒。”

好人？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评价他。赵祈安看着下面一脸真诚望着他的娇容，她一双希冀的眸子里仿佛有汪春水，在等着他去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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